[真夜系列]无终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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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梦夜

开始前的结局

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
但是那个答案一旦被找到，就不是答案了。

序章 无

冬夜的雨让车窗外的景色变得陌生。
在这熟悉的城市里，只剩下了从不会留意的路灯和红绿灯。
昏黄的路灯光在大雨中闪烁不定。绿灯的颜色泛出阴森。
模糊的黑色中的醒目红光，象是涂抹在窗另一侧的血浆。

公交车上没有别的乘客。
司机默不作声，任凭雨声填充着车内的寂静。

窗外，路灯的光远去了。
车灯成了黑暗唯一的敌人。

没有任何征兆的，车停了。
刹车的声音湮没在风雨声之中。
车灯也熄灭了。

刺破雨声的“吱——”的一声。
车门打开了。
雨夜的寒风涌了进来。

撑起伞，下车。
周围一片浓稠的黑色。

风咆哮着。
伞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准备四分五裂。

还有别的声音穿透了雨声。
有人，在哭。

哭声近了。近了。
近在咫尺。

呜……冷……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瑟瑟发抖。
好冷……呜……
……………………！


猛地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满身是汗。
柔和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只听到鸟儿的叫声。清新的空气，美丽的早晨。
……这好象不是我的房间？
这什么地方……

随手将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拉到一边。
……？
刚才，棉被下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下掀开棉被，眼前是……
什么都没有？

“唔……大哥哥……大哥哥……”
听到了女孩子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
哪儿？


第一章    边界

“唔……好不容易梦到大哥哥了……”
房间里有个女孩的声音。
但是，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在那儿？”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她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吗？

“谁在那儿？”抬高了嗓门，再问一遍。
“被子怎么到那里去了……”
女孩的话音刚落，棉被自己移回了原处。
……？
……幽灵？

瞥了一眼窗外。
完全是陌生的景象。
近处是一排顶着积雪的树木。
远景是淡淡的山的剪影。

从开始就觉得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我是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呢？
记得昨晚下着大雨。
突然的，公交车坏了。
下车，走了几步就听到小女孩的哭声。
然后……


天花板。
天花板是梦醒的颜色。
盖着厚厚的棉被，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望着每次醒来都会看到的天花版。

天还没有亮。
窗外的风雨声，仿佛从梦中传来的一般遥远。

刚才是从梦中醒来，又进入到了下一个梦吧？
还是说，是梦到了自己的醒来呢？
有好久没有做梦了。
梦的真实感让我迷茫。
   
借着室外苍白的路灯的光，
依稀分辨出钟的时针。
现在是2点。   

口渴。
起床喝一口水继续睡吧。
冰凉的水让口腔和舌头的感受到了自身的温度。
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沿途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嗯，现在眼前的，
是现实。
梦和现实，有着绝对的距离。
人被安全的隔离在现实，远离噩梦中的一切危险，远离美梦中的一切诱惑。
现实有现实的规律，于是让人安心，于是让人失去想像力，于是让人在梦中也受约束。

我恨这个现实。

继续睡吧。
如果可以，真希望永眠。
最糟糕的噩梦，只要醒来就结束了。
而这个现实，要何时才能结束呢。


新鲜的雪飘扬在苍空中，勾画出风的轮廓。
不知名的常绿乔木都戴着雪冠，巍然不动的挺立。
若有若无的远山，如同仙境的楼台。

完全不冷。
因为这里是梦。

“大哥哥早～”似曾相识的声音。
是之前那个梦里的幽灵般不可见的女孩。
现在仍旧是看不到她。
“待月早。待雪没有来吗？”现在是一个男孩的声音。他也如幽灵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唔，哥哥他生病了……”女孩回答了。她的名字就是待月吧。
“亦待月，你哥哥生病了你还出来玩啊？”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比待月稍大些。如同另两个孩子一样，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月儿想打雪仗嘛～再说姐姐你也不是来了！”待月听起来有些生气。
“别叫我姐姐！后妈的孩子和我沒关系！”年龄稍长的女孩带着轻蔑的语气。
“晓青，别这样说。让待月也一起来吧。三个人一起玩会更有意思的。”男孩的声音。
“呃，好吧……亦待月，你听好了，是晨星说让你一起玩我才同意的！”被叫做晓青的女生强调着“晨星”这个名字。

三个我看不见，也看不见我的孩子之间的对话在继续着。
但声音逐渐远去了。


第二章    命


春风吹开了林间的野花，也吹裂了湖面上的冰。
湖面上猛烈的泛起水花。

“哥哥，你下去救那个大姐姐吧！”这是待月的声音。
“我……我怕……”男孩的声音。这应该就是她的哥哥。
“哥哥真没用！！……啊，大哥哥？！”
扑通。有人跳进了水里。

“晨星……我去叫大人来！”岸上的男孩的声音。然后就是他急促的脚步声。
“大哥哥！呜呜……”待月哭了起来。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声音。
一个人也看不到，也没有人看得到我。

片刻，湖里的水花向着岸边移动。
叫做晨星的男孩救起了落水者。

但是湖没有完全平静。
隐约看到有个金发的女孩在湖里挣扎。
……我看得到她？

“大哥哥……那个大姐姐要淹死了！”待月听上去仍旧哭着。
“待月，你快给晓青做人工呼吸，我下去救她。”晨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冷静。很难想象这个男孩此时是何种神态。
“要我救她……？”待月听起来挺不情愿的。
“当然。”
“好吧……月儿听大哥哥的话……大哥哥小心啊！”

扑通。
晨星再次跳入水中溅起的水花晶莹的闪烁着。
片刻之后，金发的女孩也被救上了岸。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
不知是本身如此，还是已经奄奄一息。

此时远处的树林里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看来是大人们赶来了。
作为旁观者的我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我坐在熄火的空无一人的公交车里。
窗外和车内的黑，混成一片。
能听见的，只有让人不安的大雨声。

这里是梦……吧？
从敞开的车门里吹来的带着雨滴的风，刮在脸上，
带来最真实的“冷”的感受，象是在否定我的判断。

叮铃铃——
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叮铃铃——
久违的声音。
叮铃铃——
带着远去的记忆。
叮铃铃——
带着期待和不安。

铃声戛然而止。
雨声也逐渐远去了。

又只剩下我自己了呢。


第三章    间隙

“Ashley，你中文学得很快呢。”晨星的声音。
“谢谢你，晨星！”金发的女孩笑着回答。听起来，她的名字是Ashley。

“月儿也想跟大哥哥学中文！”待月的声音。
“妹妹，你说的本来就是中文吧？”另一个男孩的声音。是待月的哥哥吧。
“哥哥别插嘴！月儿想和大哥哥学中文嘛！”待月撒娇着。

“嗯，亦待月，你是需要好好学学，尤其是礼貌。”这是晓青的声音。
“哼，没和你说话！” 听得出，待月克制着怒气。
“看到吗？你真的没礼貌！”叫做晓青的女孩嘲笑着，象是故意要激化矛盾。
“亦晓青，不许你欺负我妹妹！”待月的哥哥的声音。
“亦待雪……对哦，你也姓亦啊，后妈的儿子！”晓青的声调里透着歧视。
“你妈妈没福气，死得早，又不是我们妈妈的错！”待月的怒气爆发了，毫不遮掩自己对晓青的不满。
“亦待月，你妈妈抢走了我爸爸，现在你还想抢走晨星吧！”
晓青的这句话，让待月沉默了。
“妹妹……”她的哥哥待雪也沉默了。

这里是夏夜的林间空地。
视线里只有一个金发的女孩。
她边上的男孩女孩们，都是透明的。
作为无关者的我，不知道为何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Ashley，放心，没事了。”晨星注意到了金发女孩面露怯色，轻声安慰着她。
“晨星，谢谢你。……那个，唔，那边有个人吗？”
忽然金发女孩的视线朝转向了我。
……她能看到我？

“哪边？”叫做晨星的男孩应该没有注意到我。就象我看不到他一样。
“那个，唔，那棵树后面？……对不起，没有了……”

我转身跑了。
虽然并没有躲避的理由，但我就象是出于本能一般的，不想被别人看见。

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吗？
梦的素材，是自己的记忆。
梦的动力，是自己的欲望。
我没理由梦到别人的世界。

而这里，是那些孩子们的世界。
我到底在这儿做什么呢？
默默的旁观他们的小故事吗？

不过，即使是无法醒来的噩梦，
也好于没有梦的现实。

在那个叫做现实的地方，我也只是个旁观者呢。
能做的，也就是在窗口旁观别人的世界。
默默的。独自的。


叮铃铃——
叮铃铃——
我随手抓起了电话机的听筒。
电话里传出了待月的声音。
“大哥哥，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哦。想知道吗？”

眼前是天花板。
天还没有亮。
我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手里抓着电话机的听筒。
听筒里没有任何声音。

嗯，我早已把电话线都切断了，没可能接到电话的。
而且本来就没人会找我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认识我的人，也没有我认识的人。

继续睡吧。
梦里会有我在寻找的东西吧？
哪怕我并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


第四章    错页

小女孩Ashley在梧桐树下睡着了。
她在梦里看到了我。

“你是谁？”金发的女孩扑闪着蓝色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我。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为何在这里。
我不知道为何会旁观着别人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
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存在。

“你不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那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女孩停顿了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就叫CX吧～”
女孩笑了。

我也笑了。
我有名字了。
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会用这个名字叫我，我也不再是没有名字的人了。
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一个虚无的概念。
“我”是CX。

一片梧桐树叶飘落在Ashley的脸上。
她醒了过来，忘了刚才的梦，忘了CX。

倾盆大雨中，我呆呆的站着。
伞忘在公交车上了。
在我晃过神来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就带走了我最后一丝的意识。
世界，反转了过来。


第五章    愿望的满足

夜深。
待月的房间。
待月还没有睡。
借着秋月苍白的光，她折着纸鹤。
各色彩纸经过女孩小小的手掌，化作精致的纸鹤。满满一桌，再加上满满一床。
“还有一只，月儿加油！”待月给自己鼓励。她已经累得快撑不住了。

第一千只纸鹤是最难折的。
顺利完成九百九十九只纸鹤的待月的双手开始不听使唤，连将纸对折都有困难。
但是她仍然在继续着。

对折。
再对折。
打开一边，压平。
翻转。打开另一边。
两边向中间折。
上边折下，拉开。
全部打开还原。
到这个步骤的时候，就象从头开始一样。
但是折痕永久的留了下来，是为之后的步骤做准备。

利用折痕将最上面一片向上拉。
两边向中间折。
中间对齐，压平。
翻转。
然后另一面是重复之前的步骤。
重复的步骤是单调的，但是不得不做。
毕竟，鹤的翅膀是左右对称的。

对齐中间折。
翻转，再对齐中间折。
向内从中间折出头和尾巴。
向内从头部折出嘴。
最后的一步，是展开纸鹤的翅膀。
由此，彩纸得到了飞翔。

“神啊，我有一个愿望……”折完第一千只纸鹤，待月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闭上眼睛的她看到了我。

“你是……鬼吗？唔，鬼应该没有脚……”
“不是。”
“那你一定就是神啦！折了一千只纸鹤，神真的显灵了！”女孩停顿了一下，克制住心里的激动，“我可以向你许愿了吗？”
“嗯，你可以许愿了。”

“我想要……和大哥哥单独在一起……唔，我说的大哥哥就是晨星……所以……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
我的愿望是让亦晓青和Ashley死掉。要让亦晓青永世不得超生，让Ashley下辈子不能做人！”

沉默。
“神也做不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质疑。

“你的愿望将会得到满足。”

夜深。
晨星的房间。
晨星还没有睡。
借着秋月苍白的光，他正在用小刀往一段木头上刻着什么。
“别过来。”男孩看到了我，举着小刀指向我的脖子。
“不用害怕，我是神。”

“如果你真的是神，那么你试试把这个变成厉害的武器吧。”
他双手捧着那段木头。木头上刻着两个字母：“CX”。

沉默。
“我答应过亦晓青和Ashley，我会保护她们的。但是现在我还没有那样的力量。”
他的声音里带着决心。

“你的愿望将会得到满足。”

终章 答案

我想看着那些孩子们长大，一直看到他们死去。
最后，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早已忘记了自己在寻找什么。
我只想一直看下去。
即使我实际上只能看见她一个。

天花板。
天花板阻挡了望向夜空的视线，雨云遮挡了满月。

现在的时间是2点零2分。
记得在天亮前还有最后一班公交车。
我想坐公交车。

在这个暴雨的夜晚，我要为了坐车而出门。
我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但我知道到哪里去寻找了。

冬夜的雨让车窗外的景色变得陌生。
在这熟悉的城市里，只剩下了从不会留意的路灯和红绿灯。
昏黄的路灯光在大雨中闪烁不定。绿灯的颜色泛出阴森。
模糊的黑色中的醒目红光，象是涂抹在窗另一侧的血浆。

公交车上没有别的乘客。
司机默不作声，任凭雨声填充着车内的寂静。

窗外，路灯的光远去了。
车灯成了黑暗唯一的敌人。

没有任何征兆的，车停了。
刹车的声音湮没在风雨声之中。
车灯也熄灭了。

刺破雨声的“吱——”的一声。
车门打开了。
雨夜的寒风涌了进来。

司机下车了。
我坐在熄火的空无一人的公交车里。
窗外和车内的黑，混成一片。
能听见的，只有让人不安的大雨声。

下车。
倾盆大雨中，我呆呆的站着。
伞留在公交车上了。
在我晃过神来的瞬间，冰冷的雨水就带走了我最后一丝的意识。

True End

kclow

原创？？？

?????

不是,我是幫朋友發表的,這裏是他的空間:
http://blog2.surpara.com/cx_time/